半夏小說

第一次約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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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約會

齊齊打着哈欠下床時何其清正在描眉,她湊近看看鏡子,妝容之下更顯豔麗的一張臉:“啧啧,你背着秦頌栾談戀愛?”

何其清手一抖畫歪了,抹掉痕跡重新畫眉:“中午和他吃飯。還有,什麽叫背着他談戀愛?我和他又不是那種關系。”

“這位女士,你的意思是你經常給他臨時标記、中午吃飯早上就起來化妝,但你們是單純的合作關系?”

何其清:“對啊。”

“你談不上戀愛是真該。”齊齊摟着她的肩看她化妝,“你倆沒聊過嗎?萬一你情窦初開遇到喜歡的人,是不是要和秦頌栾斷了?總不能一邊給他臨時标記一邊和別人談吧。”

“朋友,情窦初開是形容我這個年紀的嗎?”何其清推開她,“讓讓,擋我光了。”

“你倆聊過這個嗎?我覺得還挺重要的。”

“還沒聊過。”何其清化妝臨近尾聲,“他要幫忙就這半年,已經過去兩個月了。嗯……我應該不會在四個月裏突然遇到喜歡的人,所以沒什麽好聊的。”

當局者迷旁觀者清,齊齊想再調侃兩句,何其清舉着兩對耳環比劃:“你覺得哪對好看?”

齊齊後退兩步拉遠距離:“金色這對,襯你膚色。”

何其清戴好耳環理了理頭發,拉開衣櫃:“正好你起來了,幫我挑挑衣服。”

“你真不是當作約會準備嗎?”

何其清聳聳肩:“都認識這麽久了,吃頓飯而已。”

齊齊把“你這話好像老夫老妻”咽了回去,認命當起服裝顧問。

-

初夏陽光盛烈,天藍風清,樹影婆娑,私房菜在第三區郊外,庭院三進門,白牆黑瓦。

她穿過廊下,鞋跟踩出有節奏的敲擊聲,侍應生替她推開門:“另一位先生已經到了。”

秦頌栾倚在窗邊發消息,聞聲擡眉:“你來了。”

他穿的襯衫衣料很柔軟,陽光在衣褶裏折出一汪淺淺的影子。他被那片暖光托着,眉也溫軟眼也溫和。

心跳聲在耳邊如同擂鼓,何其清快走兩步在桌邊落座:“嗯…嗯,我來了。”

他半阖着眼笑看她:“點菜嗎?”

我是不是出來的時候喝酒了,渾身輕飄飄的像要浮起來,這是夢境嗎?何其清用力眨眨眼:“你是秦頌栾嗎?”

秦頌栾笑顏一收:“你喝酒了?還是你把什麽人認錯成我?”

好的這樣對味了。何其清定下心神,叫來侍應生點菜。

聊天框裏江月白還在追問:“怎麽樣怎麽樣,她是不是就吃溫柔這套?我跟你講Alpha都這樣,聽我的準沒錯。”

秦頌栾把手機直接放到餐桌靠牆那側罰站了。

“你有沒有忌口的菜?”何其清低頭翻閱菜單。

陽光把她烏黑發色照成淺淺的棕色,秦頌栾注意到她有發旋,随口應道:“沒有。”

“那就先這樣。”她把菜單交還侍應生,“可以上菜了。”

上菜的空隙,她及時說明衛定韻的事:“我和衛定韻交換了聯系方式。”

秦頌栾面露不贊同:“你和她聯系乾什麽?”

“哎就這麽巧,我昨天趕回去上課,散場後教授介紹我倆認識,我才知道她是我上幾屆的直系學姐。”

“衛定韻确實是第一國立畢業的。”秦頌栾把上桌的菜往她那邊推,“你少和她聯系,她性格很沖,她哥又總慣着她。”

“我要說這件事。”何其清直接把聊天內容遞到他面前,“她來約我吃飯了,說交流學術。”

【韓一桦:學妹,我交換結束要回第一國立了】

消息彈出又很快收起,秦頌栾沒說話。

估摸他看完了,她手臂一收繼續說:“那教授也是好心,可能之後碰見我還要問我聯系得怎麽樣呢。”

“你想去就去。”秦頌栾屈起指節抵着下颌,“約個人流量大的地方,她也不能把你怎麽樣。”

我看那大小姐也不像能打過我……何其清腹诽,又說:“我應該會去,所以想問問你,她到底什麽來頭。”

“衛定言的父親衛靈均分管治安署,衛定言是城防局的,你可以理解為留駐帝都的軍隊有一半歸他管,包括警衛隊。”

這一部分勢力派系秘書給她的資料裏也有提。

何其清虛心好學勤學好問:“衛定韻呢?”

“衛定韻稍微複雜一點。她名義上是衛定言的堂妹,但她其實不是親生的。”

“啊?”

秦頌栾看了她一眼,示意她別大驚小怪:“她是衛靈均他弟的戰友的孩子,很小就被衛家收養了,那會兒她養父都還沒結婚。”

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,每家都有不一樣的精彩。

“她後來的養母不喜歡她,衛定言就求他爹把衛定韻接到他們家生活,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格。”秦頌栾補充道,“單論工作她能力不錯,在中隊的同事和下屬之間風評還可以。”

“懂了,驕縱大小姐但能力不錯版。”何其清了然,想起一些傳聞,“聽說你本來要和她哥?”

秦頌栾低眉夾菜:“誰和你說的?”

“監察院那會兒聽到的一些八卦。”何其清拿監察院擋槍,“所以是真的?”

秦頌栾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向她:“你關心這個?”

何其清锲而不舍:“八卦一下不行嗎。”

“現在沒這個打算,之後的事之後再說。”秦頌栾明顯不想多聊這個話題,剛有些回暖的臉色又見冷清。

何其清抿抿嘴角,覺得蘸料裏青檸汁多了些,後知後覺發酸:“可如果你們呃、那什麽的話,執政官——”

“何其清。”秦頌栾眼神定定觑着她,“你為什麽突然關心這些事?”

她語塞:“……聊到這兒了順道問問。”

秦頌栾瞳色黑沉沉的,眼裏似乎藏了段不長不短的故事:“別問這些,這裏面很複雜而且挺危險。”

我知道啊,我都快被拉上船了能不知道風浪多大嗎。何其清偃旗息鼓低頭吃飯,兩人一時沉默無言。

秦頌栾看她有點垂頭喪氣,咳了咳,視線轉向窗外花花草草:“我剛不是兇你,我只是——”

何其清的鈴聲又響了。

“稍等我先接一下。”她接通放在耳邊,“嗯?學長你要回來了……我在吃飯沒看消息。”

“好啊,你什麽時候到學校我請你吃飯。”

“北部轄區好玩嗎有沒有什麽特産?”

“嗯嗯那過幾天見。”

秦頌栾能聽清只言片語,對方嗓音很溫潤,和何其清說話也慢聲細語,應該關系不錯。

何其清切斷通話重新看向他:“你剛說什麽?”

“沒什麽。”秦頌栾看着侍應生端上甜品,沒什麽胃口,“你學長?”

何其清應道:“是啊,去北部轄區交換了一年剛回來。”

“哦。你吃完飯回學校吧,我下午還有事。”

何其清:……?

-

何其清慢悠悠從餐廳回學校,看見一個熟悉身影在校門口打轉,她走近一看:“阿姨?”

“啊呀清清,可算等到你了。”岚鳳抓着她的手,“你們這門禁,保安死活不讓我進去。”

“阿姨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?”何其清看看街對面,“附近有個甜品店,我們坐着說?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岚鳳一擺手,“挑個人少的地方說就行。”

“人少?”何其清眉心一蹙,引着阿姨來到側門,“這兒人少,阿姨你說。”

“我最近總夢見你媽,有點心慌。”岚鳳咂咂嘴,“這事在你考大學那陣子,你一直住校,九樓就我和你媽門對門。”

何其清示意她繼續說。

“有一天我聽見你屋裏吵架,以為出什麽事了,就…就貼過去聽。”岚鳳絞着手指,“一個男人,和你媽說什麽女兒、檔案之類的,我以為你爸回來找你了。第二天問你媽,又說我聽錯了。”

女兒,檔案……何其清心髒猛然下墜:“阿姨您還聽見什麽了?”

“過了兩個月,我扔垃圾的時候又在小區後門看見你媽和人争執。”岚鳳比劃了一下,“那男的差不多這麽高,四十歲出頭的樣子。”

何其清忍不住搶話:“他們說什麽了?”

“隔那麽遠,我也聽不清。”岚鳳為難,“就聽見什麽清白不清白,我哪好意思繼續聽。”

岚鳳說完見她面沉如水,夜風寒涼,岚鳳心裏有點發毛:“清清,我——”

“阿姨您為什麽突然和我說這些?”何其清一擡眉,“是遇到什麽事了嗎?還是只因為噩夢?”

岚鳳“哎呀”半天,咬咬牙:“我前幾天失眠睡不好,半夜下樓遛狗,好像看見有人翻你家窗戶。”

何其清道了聲謝:“阿姨我要回小區一趟,您要不要搭我的車?”

比起熙熙攘攘的班車,當然是私家車體驗好。岚鳳點頭:“那敢情好。”

-

何其清很久沒回來了,她媽意外病逝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不想靠近這個屋子,哪怕假期也寧願在宿舍消磨時間。

推開門,一股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。她皺着眉扇了扇面前空氣,穿上鞋套往卧室裏走。

書房沒有,客廳沒有,沙發縫裏沒有,餐廳也乾淨,卧室沒有……

何其清把家裏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什麽能稱之為線索的東西,不免喪氣,胳膊肘杵在拉開的抽屜裏,就近坐在床邊環視屋裏。

等等——

她伸手按了按抽屜底板,這層似乎不太一樣。她沿着邊緣摸索,居然把一半的底板掀了起來——

暗格。

暗格裏壓着一本很薄的筆記本,封面褪色,邊角磨損得厲害。

筆記本第一頁是記賬,某年某月買了什麽,花了多少錢,工工整整。她往後翻了幾頁,筆記本裏夾着一張對折的信紙。

沒有署名,沒有擡頭:“您所查詢的檔案編號Z-0327副本已被調閱,調閱人徐□□。檔案原件上交監察院封存,治安所無權查看。如需進一步查詢,請攜帶相關證明至監察院案件管理處。”

調閱人的名字墨水模糊,看不清楚是誰。何其清長長吐出一口氣,坐在床邊把筆記本合上。

時隔三年再細究這件事,已經沒有當初暴雨般劇烈的悲痛,只是四肢百骸都泛起涼意,像一場永不消逝的潮濕。

她當然懷疑過宮鼎峥,但醫院檢查顯示突發疾病,轉圜幾家醫院皆是如此,她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。

當務之急是查清這個檔案寫了什麽,調閱人又是誰。

要是現在還在監察院就好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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